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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池尧瑶觉得就算也等上今日恐怕也等不到三王爷来找到他们,在寿宴之时,她便匆匆地跟他说过一遍自己如今身处何处。
因此不会出现因刘段恒不知道他们在何处,要花费时间寻找他们身影的情况。
楚含棠清楚池尧瑶是怎么想的,但还是伸长脖子往院子外看。
原著里的剧情就是刘段恒会在寿宴结束的第四日来找池尧瑶,应该不会出错的吧。
她盼着盼着。
终于把刘段恒盼来了。
对方是只身一人前来的,由于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像身体不适。
池尧瑶一开始听到敲门声还提起警惕,直到听到刘段恒的声音。
她赶紧过去开门,把人迎进来。
刘段恒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已经被破掉机关的小匣子递给池尧瑶,“抱歉,池姑娘,我来迟了。”
“机关,我已经解开了,里面的东西我都看了,也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它还给你的。”
池尧瑶听到此处,眼含疑惑。
不是很理解刘段恒说的话,为何要犹豫还不还给她,难道是他更看重亲情,不想大义灭亲地将皇帝用人学巫术一事昭告天下么?
刘段恒看出了池尧瑶的疑惑,抿了抿唇,“你一定要把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
她颔首,“这是自然。”
刘秀安在登基后,确实把大於治成了一个强国,可是也无法掩盖她所做过的错事,更何况她没有收手的想法,反而要继续实施下去。
楚含棠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刘段恒为何会跟池尧瑶说这一番话,因为池尧瑶的父亲池县丞池正在死前也参与进了用活人来学巫术一事。
可以说,池正之前跟皇帝刘秀安是合作关系。
池正被贬成县丞,其实也是他们用活人来学巫术的计划之一。
一开始在偏僻的地方做这种事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皇帝找了个由头把池正贬到远离京城之地。
此举并未惹人生疑。
这些年来,池正用祖上留存下来的残卷,不断地用一批又一批人来研究一种巫术。
每一次都会把研究成果写在信中告知远在千里之外的刘秀安。
到后面,池正看着那些被种下巫术后,痛不欲生的人,有一种迷茫,迷茫将他内心的防线渐渐冲破。
突然迷途知返。
这样做对大於真的好么,研究这种巫术,日后种到为大於冲锋陷阵的士兵身上,让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却会落得命不久矣下场。
他错了。
不应该这样做的,于是池正改为收集跟刘秀安往来的信件和其他证据,再留下一封绝笔信。
池正知道刘秀安一旦察觉不妥就会连累他的家里人。
他先把小匣子放到挚友家中,再瞒着刘秀安将家里人都转移到安全地方,可皇帝确实很聪明也很敏锐,而且多疑。
刘秀安当机立断派人把池正一家给灭了,果决又狠。
原著里的虐点就是这里了。
楚含棠虽不是当事人,但如果把自己代入女主池尧瑶,她从头到尾都以为父亲是正义的,因为要揭发刘秀安用活人练巫术才被灭门。
却得知此事原来和她父亲有关。
不仅仅是有关系。
她父亲还是帮凶,那么池尧瑶一定会受到冲击的,若将此事昭告天下,那么她父亲便会遭人唾骂,死后名节不保。
毕竟池正生前死后都享有清誉。
即使皇帝这次对池尧瑶下发通缉令,朝廷上下维护池正的人还是居多,认为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楚含棠现在都能想象到池尧瑶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了。
而刘段恒把小匣子交还给池尧瑶后,听见她说会把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看起来欲言又止。
最后化为一句话。
“若池姑娘看完里面的东西,还想把它们都公之于众,就到街上随便找一个小乞丐到我府中找馒头吃,如此,我便知姑娘意思了。”
池尧瑶猛地一怔。
她此时怎么可能会听不出刘段恒话语中的意味深长,小匣子肯定装了一些自己也许无法接受的东西。
半晌,池尧瑶握着小匣子的指尖微颤,字字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好,一言为定。”
刘段恒离开了。
他前几日差点儿被刘秀安所杀。
若不是刘段恒说他将能调动士兵的虎符交给了其他人,还说若士兵们提早有了防范,用东西堵塞住鼻子,她就无法对他们种下巫术。
到时候,刘段恒的亲信见他连续几日渺无音讯,会领着一大批士兵攻入京城,那时便是她下位之时。
士兵向来只认虎符,不认人的。
刘秀安这才有所迟疑,不知她又想到什么,抽出匕首就离开了。
这几天里,刘段恒受了伤,加上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小匣子还给池尧瑶,是以,拖延了不少时间。
他知道自己也担不上大将军和三王爷这些虚名。
是一个犹豫不决、懦弱的人。
刘段恒一直都以为自己能改变刘秀安,始终对她下不了手,顾念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情义。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楚含棠看着刘段恒离开的背影,又看见池尧瑶捧着小匣子回房间,素心想跟上去都被她低声喊住了。
白渊闻言也止步了。
柳之裴难得不知所措地站着。
楚含棠想的却是下一个剧情点快来了,皇帝准备换一种办法拿捏池尧瑶,撤销通缉令,转换说辞,而这种办法恰好牵连上她。
数数日子,应该快了。
皇帝会给她和池尧瑶赐婚。
不,应该说是给洛城楚家的“独子楚含棠”赐婚,洛城楚家跟皇帝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且,惯会拿捏人心的皇帝到时候还会假惺惺地问楚含棠愿不愿意接旨,若不愿,他愿意收回成命。
在原著里,原主自然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接旨呢。
原主装模作样地对池尧瑶说,倘若她拒绝皇帝的圣旨,他恐怕会将池尧瑶赐婚于他人,还不如先接旨跟她假成亲。
再从长计议。
池尧瑶答应了,大婚就在京城举办,男主白渊忍痛看下去。
虽说是假成亲,但她们还是交换了婚书,原主给出的理由是做戏就要逼真一点儿。
对原主没有丝毫防心的池尧瑶也答应了,跟她交换写下双方名字的婚书,还到京城的官府登记成婚。
大於律法规定,成婚前,双方需要到官府登记。
原主压根就是想跟池尧瑶假戏成真,楚含棠需要走这个剧情点,也就不能不接旨,然后跟池尧瑶在京城举办大婚。
当着谢似淮的面接旨……
而且那宣读圣旨的太监还会原封不动转述皇帝的话——若不愿,皇帝可收回成命。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接旨了。
到时候,在谢似淮眼里,楚含棠分明是可以拒绝的,但她却没有,反而是不多说,直接就接旨了。
一想到这件事,尽管楚含棠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也觉得头疼。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池尧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很少出来见人。
看过原著的楚含棠也不去打扰池尧瑶,更担心谢似淮的状态,她明明每天都会督促他吃东西,可他还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瘦了下去。
少年原本合身的衣袍变得空荡荡,像里面包裹着的不是一副正常的身体,而是一副骷髅。
纤长十指有不同程度的抠伤。
短短几日,精致的面容消瘦得可怕,形销骨立,手腕突起的那块骨头看着更明显了,既细瘦又白。
脖颈那道剑疤还在,压在没什么瑕疵的皮肤上,成了唯一瑕疵。
晚上的屋顶有月光照着,光线明亮,院中无人。
楚含棠坐在瓦片上,忍不住倾身过去看了看谢似淮的脖颈,指腹碰上去,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你这几日是不是忘了上药?”
他笑着抓住了她的手,“大概是那些药粉对我没有用吧。”
怎么可能呢。
楚含棠在心里如是说道,转手握住谢似淮的手腕,低眼看指缝,“我不是让你不要再抠指缝了么,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指尖也摩挲着她很温暖的手背,“习惯了,有些难改,以后我会注意的。”
指尖很冰凉。
楚含棠下意识地包住谢似淮,想把他暖和,“你下次再把指缝抠伤,我可真会生气的。”
谢似淮歪过头亲了她的耳垂,再把整张脸埋入她颈窝,细细碎碎吻着,“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少年看着太乖巧了。
楚含棠担心有人会走出院子,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亲近,“小心叫人看见。”
谢似淮却笑,“若被人看见了,你又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用巫术抹掉他们的记忆便好。”
他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之前说会把撞见他们的人杀掉,或者让他们活下来,但要永远地记住看到过的画面,如今却改变了说辞,像是想要顺着她心意一般。
楚含棠便由着谢似淮了。
她摸着他伶仃的一截腕骨,感受着湿润在脖颈扫过,嘟囔道:“你这几天吃的东西不少,为什么还会瘦这么多。”
谢似淮鼻梁擦过楚含棠的喉结,眨了眨眼,声音带笑道:“是你的错觉吧。”
她哼了一声,“不可能。”
他还是笑,“为什么不可能。”
楚含棠伸手过去,将谢似淮的窄腰搂住,用手臂寸量着,“抱起来都不一样了,就是瘦了很多。”
他呼吸间全是她的味道。
谢似淮眉梢眼角扬起愉悦的弧度,“那便瘦了吧。”
她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弄到无语,“还是那一句话,太瘦了对身体不好,吃那么还瘦,可能是身体问题,不然找池姐姐给你看一下?”
“池姑娘如今有空管我们?”
他平静地反问。
楚含棠也觉得谢似淮说得挺对,还是不打扰池尧瑶了,“那我们明天到出去找别的大夫,京城肯定不缺大夫的。”
见她坚持,他也就答应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楚含棠便睡不着了,在小小的床榻上翻来覆去,谢似淮昨晚是回自己房间休息的。
这一段时间来总跟他睡一起,她一个人睡觉居然有些不习惯了。
楚含棠睁着眼睛看房顶。
过了一会儿,又看向阴暗的窗户,没有什么光线,时辰还很早,她闭上眼睛,不安分地滚来滚去,当是做运动了。
等了又等,总算等到天亮了。
楚含棠立刻起来收拾自己,将头发随意地拢起来,就用发带扎住,穿衣套鞋。
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的谢似淮,少年身形单薄如纸般。
她惊讶,“我还想去找你呢。”
谢似淮走过来,将楚含棠塞进了衣领里的发带抽了出来,指尖无意地拂过她秀白的后颈,“今天醒得早些,便早些起来了。”
楚含棠点头,让他到院子等她片刻,她先去洗把脸。
谢似淮便到了院中。
他仰头看柿子树,风吹过略宽松的衣裳,腰封的扣子已经扣到了最后一颗,却还是可以伸进一指。
又是一阵风过来,谢似淮喉咙微痒,忽地有些想咳嗽。
不过压下去了。
随后便听到楚含棠叫自己的声音,他转身看过去,她似乎洗脸洗得很急,没擦干脸上的水滴就跑过来。
她朝他跑来。
昨天晚上,楚含棠跟柳之裴说过今天上午要带谢似淮出去一下。
她就不用再跟他们打声招呼了。
楚含棠拉起谢似淮的手,拍了拍腰间的钱袋,“走吧,等看完大夫,再给你买好吃的。”
“好。”
一刻钟后。
他们在城东找到了一个大夫,听说是京城比较有名气的,一大早还没什么人,要是晚来一点儿,恐怕都要排队了。
大夫刚喝完一碗热粥就听药童说有人来看病了。
楚含棠向他颔首,“大夫好。”
大夫的眼睛往他们两个身上扫了扫,让人坐到旁边,“你们……谁要看病?”
她看向谢似淮,“他。”
大夫“哦”了声,让谢似淮把手伸出去,要进行把脉。
楚含棠在一旁道:“是这样的,大夫,他最近吃的东西都很正常,可却一天比一天瘦了,您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夫一边把脉,一边看他脸色。
看脸色,的确像是有问题,可脉象却似乎跟常人无异,奇了怪了,大夫不信邪地继续把脉。
得到的结果一样。
他只好放弃了,“并无大碍。”
楚含棠露出怀疑的表情,“那他为什么会瘦得那么厉害?”
大夫摇头道:“脉象显示这位公子跟正常人无异,至于为何突然消瘦,兴许是心情郁闷所导致吧。”
听到心情郁闷这几个字,楚含棠有点儿信了。
她带谢似淮离开了药铺,走到一条小巷子时,见他停住了脚步,“怎么了?”
谢似淮喉口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有点儿压不下去。
他将楚含棠拉进小巷子,低头吻上去,“是我有些想亲你了。”
言罢,谢似淮薄唇微张地吞咽着她口中的津液,很艰难才能将那一股腥甜压下去。
他第一次后悔杀人。
后悔杀了那个南宫夫人。
怎么这么突然?
他们可还是在外面呢!
楚含棠脸皮这么厚的人,难得感到一丝丝羞涩,却也张开了嘴。
第57章 胭脂
他们回去后, 见到终于露面了的池尧瑶,她也清瘦了不少,更显纤丽, 不过一看就是因为小匣子里面的东西才会变得如此。
池尧瑶向来不把情绪带给别人, 见到楚含棠外出而归便问一句。
“你们去哪儿了?”
楚含棠也没说带谢似淮去看大夫,毕竟对方都说他身体无碍,“没事, 就随便出去走走。”
“嗯。”
池尧瑶眼睛下方有灰色阴影,应该是连续几天没睡好, 憔悴不已,此刻手捧着小匣子, 看样子今天是想跟他们摊开来说了。
楚含棠等待着下文。
只见池尧瑶果真让站在不远处的素心叫其他人出来,跟他们说是有事要商议。
白渊本来怕影响到他们,去了后院练剑的, 忽听到素心说池尧瑶终于踏出房门,还要见他们,忙不迭地收剑过来。
而柳之裴昨夜失眠, 天亮才勉强地睡过去,一听池尧瑶出房门了, 立刻从床榻上跳起来。
他冲出房间,确认不是梦。
楚含棠看柳之裴的腰带系得歪歪扭扭, 头发也微乱的模样,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还教导她在女子面前要时刻地注意形象呢。
瞧他现在不值钱的样子。
以后柳之裴要是再说她没形象, 楚含棠一定怼死他。
柳之裴大概也留意到楚含棠很是嫌弃的眼神, 忙整理了一下。
他为了缓解尴尬,还特地跟她聊了几句, “楚公子你昨晚不是说今天早上要和谢公子出去一趟么?”
楚含棠拉着谢似淮坐到石椅上,“刚回来。”
柳之裴还想问问他们为何要出去,昨晚忘问了,见池尧瑶要说话了,便忍下好奇心,专心听她讲。
池尧瑶将小匣子摊开在石桌上,先拿出一封绝笔信给他们传阅。
白渊看完后,默然不语。
柳之裴看完后,瞪大双眼,想开口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下去,不行,他身为一个后辈,绝对不能对池尧瑶的父亲指指点点。
楚含棠很早就知道这封信上的内容是什么了。
但轮到她的时候,还是佯装认真地看了一遍,并且进行了表情管理,适当地露出些惊讶。
谢似淮微歪着头看楚含棠的表情变化,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身下的石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后脑勺的发带被风吹得微晃。
楚含棠倒是没有留意到谢似淮正在看自己,一目十行地看完绝笔信后,再传给身旁的他。
谢似淮对此事没多大兴趣,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
没一会儿,他指尖轻点,将信还给在附近候着的素心。
等所有人都看完信,池尧瑶便道:“我想了几天,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出去,即使到时候,人人也会唾骂我池家。”
白渊凡事都是以池尧瑶为先的,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
可今日,白渊却犹豫了,毕竟事关池家满门,在这个一人犯罪可能会祸及全家的朝代,告发皇帝罪状的同时也要毁掉池家清誉。
更严重的是,池尧瑶将来或许也会遭到牵连,恐怕会性命不保。
所以,他才迟疑。
白渊是一个普通人,也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想池尧瑶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幸福安康地活下去。
不过,巫术一事牵连甚广,白渊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楚含棠知道池尧瑶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可能正是因为有这气魄,才能当上原著的女主吧。
只有素心泪流满面。
她抽噎着道:“小姐,你当真要这么做么,即使我们能把皇帝拉下台,不让他继续巫术一事,可天下的人怕是也不会放过小姐的。”
池尧瑶微微一笑,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素心脸上的泪水。
她道:“那又何妨呢,父之过,我甘愿承担,更何况,爹既然会留下这些证据和一封绝笔信,也是想看到有这么一天的。”